“人到最后总得有个项目”——写给第七届硬骸诗歌奖得主冰马的的授奖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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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到最后总得有个项目”
                   ——写给第七届硬骸诗歌奖得主冰马的的授奖辞
                                    
                                      老四

    春花未开的时候,外乡人冰马带着老婆孩子从上海赶回湖北公安。那个地方有他过去的圈子,和他在上海所开洗衣房的周边很不一样。
    冰马说不好普通话,也说不好上海话。他的头型和发型看上去土里土气的。回老家,他在语言上可以放松一些,对周围的世界,也可以放松一些戒备。
    《公安引》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写出来的几组短诗。这些诗很少雕琢,没有什么花枝招展的技巧,大多沉静阴郁,干瘦干瘦,颇少水分,像晒过的生姜,皱纹里都藏着泥巴。你试着拿指甲刮开语言的表皮,凑近一些,可以闻到那草本深醇的气味,也可以闻到消逝、疾病和死亡的气息。
    冰马早于《公安引》约四年创作的《殡葬师手记》,也有类似的气息。所不同的,在殡仪馆,他是一个局外人,他目睹和记录了死亡的种种情状,也曾试图接近和进入它,并且,努力把这些陌生的死亡与家国、灾难、真理、反抗联结起来,努力使这些手记不止成为入葬者的个体印记,他要赋予它们一种形而上的普遍意义,以此让诗歌更具“价值”。
    《殡葬师手记》不至于失败,但“创作”的痕迹是明显的。相比之下,《公安引》说着公安的方言,农村土话,不设警语,也没有精巧的情境冲突,冰马只是坐在父亲的病床前,坐在乡下老家的竹凳上娓娓自语。在这些自言自语里,冰马脱离了都市,卸下盔甲——这些盔甲有时候用来进攻,有时候用来防御——他比过去更放松,至少不强求自己一定要在诗歌里背负那些使命感。他只是对过去的一草一木,今天的生老病死关心。这样的情形,好比老来听雨僧庐下,与壮年听雨、江阔云低相当不同。这是一种新的自得。也因此,《公安引》虽然外表更加内敛,不似《殡葬师手记》那么锐利,但蕴藏的力量却更悠长,沉厚。
    《公安引》里,冰马记下他父亲说的“人到最后总得有个项目。”这个价值观,费孝通在《乡土中国》里观察到了,他这样描述:“当然,我并不是说中国乡村人口是固定的。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人口在增加,一块地上只要几代的繁殖,人口就到了饱和点;过剩的人口自得宣泄出外,负起锄头去另辟新地。可是老根是不常动的。这些宣泄出外的人,象是从老树上被风吹出去的种子,找到土地的生存了,又形成一个小小的家族殖民地,找不到土地的也就在各式各样的运命下被淘汰了,或是‘发迹’了”。
    费孝通还讲到,他初次出国时,奶妈偷偷用红纸裹了一包东西,塞在他箱子底下,说想家的时候可以把红纸包的东西煮汤吃。后来知道这是一包灶上的泥土。
    公安诗人冰马如今在上海开餐馆。他也许发迹了,仍会记得自家灶上漆黑的炊壶和泥土。

    2014年7月22日

本贴由作者于2014-7-22 17:33:20修改过

本贴由四分卫于2014-7-22 17:30:36在〖硬骸诗歌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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