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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促》

大雾又深又重,没有太阳
早晨在等你醒来,等你走出门去

等你慢下来,慢慢
深入到雾气中,世界只在三米之内
远方的生活
正缩成眼前细小的事物
小到一个词,你看见什么,它是什么

从南到北,再由东向西
仍然只有四个方向,你在广场上打转,在四个方向之外
你张开翅膀就能向上
你摆动尾巴就游到水底

但迷雾中到处伸出隐形的舌头
只吞吃,而不言语
混沌之间,世界越来越小,你陷在三米之内
怎么也出不来

2006.03.04

《行行行》

走在铁轨上,迎着风,迎着一列
急速的火车——

走在隧道里,所有灯光熄灭,狭窄逼仄的一百米
可我是坐着飞船来的呀
情愿这黑暗更深邃,漫长,更广阔

走在大街上,人群陌生的脸,带起无端的孤独
不如路过梧桐,不如停下来,摘一片硕大的叶子
换一张植物的脸孔

走在海岸上,海太深了,风吹过来的时候
飞扬的海浪,我说不出
它们来自水下三米,三十米,还是三百米
还是从前的一整条河流

走在边境线上
我旁边有一个国家,伸枝展叶探过边境的苍耳子
挂了我一身

2006.03.04

《天涯海角》

从早晨走到黄昏,绕着大海走一圈
反正有的是时间
喜欢了,就原路再走回来
沿路的风景不会有什么变化,在海边,除了大海
也没心思看别的

走着,走着
天就黑了吧,人也老了
在黑暗里,去哪里都不再重要了
大海已经看见过你
看不见你的
也并不会存在于这样一个时刻
也并不会,站在远处
永远等一个人

2006.03.03

《完整的一半》

他们掳去一只翅膀,对我说,你飞
他们遮住一半的天空,对我说,向上
他们觉得这样也还不够
又将一个人带到我面前,把橙子切开,予我以水果之心,说尝尝
这心里的疼,这甜

我飞,用剩下的一只翅膀
我向上,足够多的时间,允许我去挣扎,去获得
我还要拉起那个人的手,说,和我在一起吧
我爱

2006.03.03







本贴由苏于2006-3-4 19:03:28在〖硬骸诗歌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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