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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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

草把已经堆得很高了,现在它们
不再是稻谷和农家粪催生出来的样子。
它们金黄,干燥
它们中的一些
会在几天后被塞进灶塘。也许马上
就有中国蟑螂钻进去准备过冬
按照那些小昆虫的想法,以为温暖的
一定会温暖到化为灰烬也不知晓。
这个冬天我们还砍光了门前的杂树
去年留下的树蔸也被我们挖出,晒好。
在河水泛滥之前
也许河水泛滥的时候
我们已经度过最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也许我们还会完成更多的储备:粮食或者
干净的帐篷、洋火之类,奶奶低着头
专心把那些散落的稻草收拢
然后递给我,我已经将草把堆得像一座小山
虽然我不知道还要继续堆上多久。

◎咳嗽

半夜里突如其来的一阵咳嗽把我
从梦中惊醒,我的身边立刻
就有大水奔腾而下,瞬间涨满小溪。
这不是春雷,春雷早已在前天的桃花雨中响过一次。
这也不是警告。我拿着镰刀
和新强、四洪分别跑向各自的草地,而他们
出现得如此及时,他们在黑暗中讲起
十七年前一个刚学会讲话的孩子转眼就被
奔驰的马车撵成肉饼
还有另外一个咳着咳着,也是在春天离去。
我坐在床上,想,也许这就是
一场大水足够带走的东西,再过两个小时
我也将咆哮着合上双眼,为这身边的人以及
他们不肯停下的脚步声。

江西南昌中 滕王阁上事

本贴由黄疯于2006-4-19 11:59:21在〖硬骸诗歌论坛〗发表。


本贴标题:【不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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