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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起重机 ●米塞牙


回老家的路上

大伯去世后不久
五爸也死了
灵堂设在老家的院子里
那天我回去
经过一条弯弯曲曲的石板路
两旁开满了油菜花
有片阳光照着我的背
让我想脱掉毛衣
空气里飘来了一股碱味
是那家简陋的造纸作坊正在工作
死去的竹子
产生了实用的纤维
睡着的父辈
不会因为熟悉的味道而醒来
当我终于走到院子外
门前的樱桃树已经变了模样
但它从来都不是主角


蓝色起重机

有一棵树被刨走了
留下一个坑
妈妈,你的孩子站在远处
手里拿着一块砖头
在白色的天空下
沉重的还在继续沉睡

袅袅上升的青烟
还在继续提炼着你的悲伤,那么轻
当一些坚硬的东西
还没有形成时
忧郁的长臂猿
递过来你那年采摘的果实


他的蔬菜基地

我离开他的蔬菜基地
是在一个冬天
白色薄膜覆盖着土地
他是一个很情绪化的农民
紫棠色的脸
烘托出黄昏的气氛
送行的是他种出的卷心菜
它们慢慢合拢
越来越满足
美好的一切
总是不会再循环
而我现在,要去找另外一个人了


漩涡在下沉途中停顿

我看见运沙船
从左至右驶过时,夕阳正西下
漩涡大胆地跨过了船尾
拖着的一股水流
然后在下沉途中停顿
静止的瞬间
离河底的泥与离岸上的我,距离一样远

桥在不远的地方一直等着你
你把沿途收集的泡沫,抛出去
又被抛回来
还有另一股水流
等着你去跨越
那条油滑的路线,要不了多久
就会泯去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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